“站在横江圩的老巷口,仿佛还能听见古人朗朗书声。光绪二十六年,赖举扬与赖日辉兄弟倾力重建书院,筹银千余两,亲自监工、管账,让破败的讲堂重焕生机。从科举书院到新式学堂,再到革命机关与现代学校,这座建筑的百年变迁,见证了文脉与红脉的交织。而今,我们如何让这样的历史既不被遗忘,又能滋养未来?”
想象一下你我站在横江圩的老巷口,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古人的朗朗书声。
那声音从何而来?
它跨越了一代又一代,既有清末士子的笔墨,也有后来革命岁月的脚步声;它的延续,离不开两位兄弟的决定性举动。
横江书院最早建于清咸丰九年(1859年),是石城五大书院之一。
但到清末,战乱和风雨把讲堂和斋舍推向破败,办学停顿近十年。
正是在这种危急的时刻,光绪二十六年(1900年),石城秋溪赖氏的两位亲兄弟赖举扬与赖日辉带头,与刘子慕、刘荣东等乡绅联合集资,倾力重建。
这里要强调一条被误传过的信息:赖举扬与赖日辉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,非过继、非同族,这一点已明确无误地纠正。
赖日辉生于1861,卒于1942,系崇恩堂裔孙,誥授正五品奉直大夫、同知衔,曾为廪膳生员;他在重建中既是主要出资人,又是族中动员和账目管理的中坚。
兄弟分工分明:赖举扬主掌统筹、募捐与施工监理,赖日辉则主要出资并管理经费。
两人合力,筹得白银一千二百余两,其中赖氏兄弟合出四百余两,赖日辉个人票银约三百两(其中国族祠修缮并行捐银三百余两的一部分由他独自承担)。
你可以想象当年的工地情景:新建讲堂、斋舍和学生宿舍三十余间,砖木结构,依照客家书院格局——前设门楼,中为讲堂,后为藏书与祭祀区,两侧为学子宿舍。
赖举扬驻守工地半载,选用本地老杉木与青砖,亲自把关工料与匠人,匠师多聘自宁化与石城名匠;赖日辉把每笔支出登记造册,竣工后公开账目,村里人都信服这份清明与担当。
光绪二十六年秋落成时,横江圩几近沸腾,周边七乡的学子蜂拥报名,报名人数超过两百人;书院虽能容纳一百余名生员,却吸引了闽赣边境更多求学子弟,成为石城南部的高等学府。
办学上,书院设山长一名、教习两名,课程以四书五经为主,兼教策论,并设立膏火银资助贫寒学子,每月月考、每季大考,学风严格。
你我能从这些细节里感受到一种朴素的教育信念:有人愿意花时间把制度做实,花钱把屋舍修坚,花心血把账目透明,这就是真正能把读书的种子传下去的方式。
这座书院并未止步于“古学”的范畴。
光绪三十一年(1905年)科举废止后,它改制为横江初等小学堂,增设算术、国文与体操等新式课程,成为地区新式教育的起点。
再到1933年8月,中华苏维埃时期设立太雷县,横江一度为县治所,书院旧址被用作太雷县委机关,房柱上曾留有红军标语十余条。
1934年红军离开后,它又作为第四区中心国民小学继续办学。
新中国成立之后,逐步发展为横江中心小学,书院旧基大体仍存;这是一条从书斋到革命机关再到现代学校的延续路线,文脉与红脉在同一片土地上叠加。
你会问,这两位乡贤只是捐钱重修建筑吗?
并非如此。
崇亲孝义在他们家谱中有明确纪录:兄弟两人早年丧父,侍奉母亲与爷爷奶奶细致入微,事迹载入家谱的孝友篇。
除了书院,他们还出资修缮本村双忠庙戏台、县城宝福寺神像与城隍庙,参与横江道路与水利的修复工程,调解乡邻纠纷,急难之时慷慨周济,乡人尊称“二公”。
家事上,赖举扬无子,赖日辉将二子赖德懋、赖德垚过继给兄长,延续香火,也把兄弟情义转化为家族的延续保障。
在这里我想把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作为讨论的核心:单靠几位乡贤的慷慨与一时修缮,能否真正让文化与记忆常存?
我认为答案是否定的。
赖氏兄弟的义举固然决定了书院能在乱世中重建并焕发生机,但书院后来的多次转型才是真正保证其百年延续的关键:适应科举废止后的教育变革,成为革命时期的组织机构,之后再回到民用教育体系。
这说明,文化遗产的保存不仅需要资金与修缮,更需要制度上的适应力与社区的持续参与。
换句话说,靠一代人的慷慨启动,若没有后代与社会机制的接力,仍旧难以长久。
那我们能做什么,去让这样的旧址既留住历史,又活在当下?
可以从几个方向着手:将场地纳入法律保护名录并申请修缮专项资金;把昔日的书院故事融进当地学校课程,让孩子们在课堂上“与”历史对话;动员社区参与日常维护与志愿讲解,形成自下而上的守护网络;通过数字化保存档案与口述历史,建立长期记忆库;适当的功能性改造,让老建筑可用于展览、研学与社区活动,从而确保它既是纪念物,也是活的文化场所。
这些办法并不是短期能完全实现的,但它们比单一依赖捐助更有可持续性。
你我读过这些历史,或许会为赖氏兄弟的担当感到自豪,也会为那一代人如何在乱世中守住教育而动容。
现在,留给我们的不是仅仅缅怀,而是一个现实的任务:你愿意以何种方式参与,让横江这类承载文脉与红脉的旧址,既不被时间掩埋,也能成为下一代的课堂?
请思考:在你所在的社区,有没有同样需要守护的地方?